热播剧《时差一万公里》中，知名财经主持人张冉为爱远赴加拿大，却遭遇跨国骗婚，落得人财两空，后机缘巧合遇到同在异国打拼的装修工付玉东。二人婚后一起回国，一个签约MCN机构走上“网红”道路，一个摇身变为创业公司的“吉祥物CEO”，开启了国内“创业”新篇章。
值得关注的是，在他们起起伏伏、有苦有笑的国内创业过程中，迈入舒适圈的同时还需与国内法律同频相拥。
剧情一
和MCN机构签约，法律关系如何认定？
代购抢货时被人偶然拍下的照片，让张冉的“绝望代购”表情包火遍全网，一家MCN公司看准了这位昔日知名主持人的内心不甘和“绝望代购”人设的流量密码，力邀她回国做主播。回国后第二天，张冉便来到公司参观，并签下了为期三年的合约。有了这份合约的张冉，与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呢？
首先，需要判断双方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明确的合意。张冉与公司合作的本意是通过公司的孵化运作进一步提升自己在自媒体平台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后续双方通过张冉直播带货等参与商业活动的方式获得相应收入并依据约定进行分配。在双方没有明确的劳动关系认可合意的前提下，张冉与公司建立的是更接近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其次，需要判断双方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是否符合劳动管理所要求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组织从属性的特征。第一，张冉完全能够独立决定自己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自由决定自己的直播风格；公司对张冉没有出勤考核，对其直播内容也仅提供建议，不作强制性干预，应当认为双方之间不具有人格从属性。第二，张冉的收入主要来源于用户打赏和流量变现，所获收益数额更多取决于自身的能力和表现，其对公司的经济依赖程度不高；且张冉和公司之间对于收益分配比例也具有较强的协商空间，故双方之间不满足经济从属性的特征。第三，张冉使用个人创建的自媒体账号开展工作，在公司的助力下，通过短视频的持续创作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不构成以MCN机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的行为，不能认定张冉与公司之间具有组织从属性。
因此，张冉与MCN公司之间是基于平等民事主体的合同关系，双方基于合作共赢、共享利益的考虑签订协议。张冉后与公司理念不合而提出解约，可先与公司协商，尝试通过沟通解决问题。若协商不成，张冉可向法院提起诉讼，需注意在诉讼开始和诉讼过程中收集整理直播回放证据、收益分配证据等关键证据。
剧情二
公司“法定代表人”真有那么好当吗？
另一边，付玉东回国后一直求职不顺，不得不重拾老本行，在手机APP上接维修零活，却突然收到了好友李道奇的“创业offer”。李道奇被裁员后不甘成为家庭主夫，邀请付玉东这位多伦多皇家大学化学博士共同打造护肤品行业的国货品牌。二人艰难起步却意外被投资人看中，李道奇坚持自己必须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为此出资50%，共同创立“付博士”品牌。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唯一法定化身，可以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兼具对外代表权与对内的经营管理权。这种集公司意思表达与意思决定于一身的特点，使法定代表人成为公司中关键而敏感的身份。这可能是李道奇坚持成为法定代表人的重要原因：成为“付博士”公司对外“说话”和“签字”的人。
在“付博士”公司注册成立后，李道奇就是公司对外的唯一合法代表，有权代表公司在重大合同中签字，有权作为公司的代表开展业务或者签订合同。因此，尽管李道奇与公司的职业经理人意见相左，其仍然可以按照自己的经营理念与顶流主播“万万姐”签订合作协议，将“付博士”护肤品上架万万姐“双十一”直播间，一举将公司推上发展“快车道”。
为了满足直播间大量的备货需求，李道奇不顾反对，申请了高额贷款，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箭在弦上之际，万万姐偷逃税款被依法查处，停止所有的直播活动。公司内部一片混乱，投资人马上倒戈，上千万的损失都推给李道奇一人承担。此时，公司极有可能因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而进入破产清算，李道奇作为法定代表人，首当其冲成为被审查和追责的核心对象。最终，李道奇选择跳楼自杀，付出了自己孤注一掷的生命代价。
当然，对于正常经营的企业，创始人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是最有利的，既能保障自身权利，又能掌控公司控制权，正常履职的法定代表人也完全能够实现风险可控。
剧情三
成为“吉祥物CEO”，是馅饼还是陷阱？
付玉东半推半就成为创业公司的“吉祥物CEO”，从家装维修工摇身变为公司代言人“付博士”。公司以“付博士”为宣传点，编造了一个产品故事：付太太是敏感肌，恰巧付博士是化学博士，又在美国大型日化企业担任首席研发官，决定借助自己的专业优势为太太研发一款适合亚洲人肤质的明星产品；还特意搭建好国外生活场景，并安排演员假冒付太太和付玉东一起拍摄宣传片。
因故事为虚假编造，付玉东原本拒绝拍摄，但顶不住李道奇的劝说和公司的资金压力，最终同意了拍摄。很快，推广海报在全市范围内铺开，立住“爱妻人设”的“付博士”取得了良好的宣传效果，被大街小巷的民众熟知。面对海报中的冒牌付太太，身处直播行业的张冉虽然表示理解，但二人的婚姻也已潜藏危机。公司继续抓住“爱妻人设”的流量密码，根据万万姐的要求，聘请演员扮演付太太，安排二人一起出现在万万姐的“双十一”直播间。
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商品的性能、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和其他经营者。“付博士”宣传片虚构产品研发背景、假冒人物身份，属于隐瞒事实真相，以编造、伪造、虚夸等手段所做的不实商业宣传。“付博士”公司应当被相关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经营活动，并处以罚款。此外，因虚假宣传给消费者造成的损害，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因为虚假宣传购买“付博士”护肤产品的消费者，可以先与“付博士”公司协商和解；协商不成的，可以请求消费者协会或调解组织介入调解；也可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投诉；必要时可通过法律程序追究“付博士”公司的责任。在维权过程中，要注意收集产品购买凭证、虚假宣传的广告截图或视频、产生的相应损害结果等证据，明确自身维权要求、理由及相关事实依据。
文/侯一璇（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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